世易時移 美國卻還想替盟友做主

光明日報 | 作者: 沈雅梅 | 時間: 2019-07-29 | 責編: 吳劭杰
字號:

日前,一封由美國退役海軍上校法內爾執筆,包括美國退役軍人、前情報官員、學者、智庫成員等130人聯名的公開信出籠,鼓動美國政府與中國對抗,號稱要“與志同道合的盟友一起,共同‘挫敗’中國”。這意味著,美國已經將曾對其建國和稱霸世界歷史過程發揮過重要作用的聯盟外交置于中美戰略競爭背景之下,企圖用同盟的體系力量來抑制中國發展的意圖和路徑昭然若揭。

正如這封公開信中所說,美國外交的金字招牌是“振臂一呼,應者云集”效應,美國的領導力需要得到盟友的追隨,同盟體系確實曾經是美國的“力量倍增器”。例如,美國打贏獨立戰爭在很大程度上受益于美法同盟,它推行對外擴張是從經營美洲同盟起步的,一戰時美國參加了歐洲的協約國集團作戰,二戰時它是反法西斯同盟的領導核心,冷戰時美國建立了旨在與蘇聯全面對抗和爭霸的全球同盟體系,冷戰后又陸續發展出“反恐同盟”“志愿者同盟”以及全球治理“議題同盟”等。迄今為止,美國在全世界擁有50余個正式盟國和一系列非正式同盟、臨時同盟。可以說,同盟體系一直是美國稱霸全球的戰略工具,不論是制定國際制度、國際規則,還是向全球投射軍力,保持對地緣政治的關注,盟友的支持都成為美國操控世界體系的按鈕。

當前,美國一小部分人試圖將同盟體系注入應對所謂“中國威脅”之中,這表明美國已有獨力難支的窘迫,但卻持有一種既想當頭、又要減負,還要獲利的心態,實際上是力爭重構有利于延續美國霸主地位的大國關系和國際秩序。一方面,從同盟體系的功能屬性看,面對全球化時代的跨國界安全挑戰、世界經濟風險因素的上升、新興經濟體的群體性崛起及美俄關系積重難返等難題,美國需要與盟友抱團取暖,對同盟體系的需求是現實的。例如,一個孤立的美國打不了貿易戰,它企圖拉一個國際聯盟來排斥中國,包括在亞太加強軍事部署,在外交上聯手行動,以及鼓動全球盟友抵制華為等。

另一方面,從同盟體系的權力屬性看,美國向來掌握同盟關系的支配權,對盟國附加諸多限制和要求,以安全換忠誠,以此作為加強國際控制的手段。當前,美國霸權“衰弱”、西方“制度性危機”等國際輿論令美及其盟友危機感倍增,而通過把“中國威脅”納入議事日程,同盟體系或可達成暫時擱置彼此分歧、共同捍衛西方霸權的共識。例如,自2017年12月世界貿易組織第11次部長級會議以來,美歐日已就國際貿易規則發表六份聯合聲明,在解決“非市場導向”政策問題上目標一致,針對中國的意圖明顯,這同時也是美歐日領導力的彰顯。2019年4月初,在北約紀念成立70周年之際,美副總統彭斯將中國稱為“未來北約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體現了對中國的戰略圍堵,同時也轉移了外界對美國與北約盟國一段時間以來齟齬不斷的關注。正如美國媒體所說,“中國威脅”有助于恢復美國對盟友和國際制度的重視,這為美國增強自身話語權、聚合同盟體系提供了合法化依據。

美國的主要盟國囿于同美的實力差距和利益需要,并受世界經濟融合加深的影響,難以同美決裂,會努力顯示合作,但隨著美國與盟國間的利益分化與競爭發展,美國整合同盟體系將面臨更多挑戰。一個明顯的例子是,本屆美國政府執政以來對這一外交傳統支柱造成強烈沖擊,使之呈現出分裂及弱化的態勢。

一是“美國優先”的沖擊。美大行保護主義、單邊主義,在加征關稅、增加防務開支、限制華為,阻撓北流天然氣管道二線等議題上一再威逼歐洲盟友,不顧盟友勸阻頻頻“退群”等,與世界和平與發展的要求完全相悖,已經越來越成為失道者。

二是政治極化的外溢。美國國內政治的需要使其對盟友利益的考量存在結構性缺陷。例如,美執意退出伊朗核協議,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響應共和黨主要支持基礎——白人福音派基督徒的親以色列關切,而這會令歐洲面對伊朗可能重新進行“核武裝”的前景,是在撬動歐洲的安全防線,令美歐關系元氣大傷。

三是大國競爭的加劇。美國用對抗性的方法來解決全球性挑戰,把世界帶入大國競爭時代,同時也令美與盟國關系中的競爭性突顯。各國基于對外部環境變化和自身利益的評估,戰略自主性增強。例如,法國牽頭組建“歐洲軍”,推進防務獨立;法、德、英醞釀獨立于美涉伊制裁的非美元交易新渠道;土耳其不顧美反對,決定采購俄羅斯的S-400防空導彈。

事實上,根據皮尤研究中心今年2月發布的一份民調,英國、加拿大、德國和法國的民眾更擔心美國——而不是中國——對他們國家構成的威脅。在德國、日本、韓國等國家,大約一半或更多的受訪者認為美國力量和影響力對他們的國家構成重大威脅。回顧近年來,美國的一系列“退出”行為,并沒有獲得盟國的跟從,并未出現“振臂一呼應者云集”的歷史場景,足見美國聯盟外交的“金字招牌”已失色。

世界各國都能夠看到中美若發生對抗會對世界造成的災難,人們不希望被迫在中美之間選邊站,不時表現出獨立性,例如,德國公開拒絕封殺華為,意大利成為七國集團中首個加入“一帶一路”倡議的成員國,很多國家都加入了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菲律賓、日本積極修復與中國關系等。在中美貿易戰中,一些東南亞國家承接了中國的供應鏈轉移,有一定獲益,但是面對美保護主義政策,他們仍有“下一個輪到誰”的擔憂,在美國揮舞的單邊主義大棒之下,他們也仍然處于力量不對等的威脅之中。美國的亞太地區盟國可能無力介入中美的直接交往,但他們靜觀事態,各懷心思,也在采取力所能及的辦法來塑造地區安全和經濟秩序的關鍵要素,以求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以上種種,充分顯示出,世易時移,美國的盟友并不會任憑美國替他們做主。

總之,在當前中美關系的背景下,兩國四個官方對話機制也暫時遇阻擱淺,中美之間比什么時候都更加需要理性的聲音,溝通兩國對彼此的冷靜認知、對雙邊關系的合理訴求以及對世界的共同愿景,但如此封公開信一般,依靠想象中國的“惡意”,重啟聯盟遏制戰略,復活集團對立的幽靈,只會碰壁。美國自會發現,組織盟國對華進行聯手遏制沒有出路,一些國家可能因美國的壓力而排斥中國,但中國絕不會因此被擠出世界市場,因為中國已具備世界不可忽視的經濟體量和政治影響力,包括美國盟國在內的貿易對象并不愿與中國經濟脫鉤,沒人愿意冒自身受損或者與中國交惡的風險來追隨美國的善變和魯莽。


(沈雅梅是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美國研究所副所長、副研究員。原文載《光明日報》,2019年7月26日。)

0
能买十一选五的app